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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春天8(原创)

作者: 昌平信息网 发布时间: 2019年12月17日 06:56:36

林雪的生气是有原因的,这个原因不是针对这名排长,而是对肖连长有看法。在战场上一个成建制的连排战斗队形基本上是固定的。无论你是冲锋队形,或者行军队形,主要指挥官的连长的指挥位置,应该在队形的中间或者偏后一点。在最前沿探路或打冲锋的一般是侦查班、尖刀排,那么这带队的不是排长就是副连长。副指导员正常情况是带连预备队,司务长预备队队副管理炊事班为主。预备队由连部的司号员、通信员、步话员、卫生员、文书和炊事员担任,预备队负责运送给养弹药,抢救伤员以及看管押送俘虏等杂事。指导员负责组织管理、协调和补充。由于一些关键、重要的决定还需要得到指导员的认可,所以连长和指导员大多相隔不远,但是两个连里最高指挥官,绝不能长时间地呆在一起,准确的说就是避免一起牺牲。战争期间,战场上连长负责军事,连长的意见为主导,和平时期政治思想为主,指导员的意见是主导,指导员是连队基层党组织的负责人、支部书记,党指挥枪。而肖连长在没有指导员的情况下,居然在领队第一辆车上压阵,这本身就是个错误的决定,即使在前压阵,至少在二辆车上,想必他应该清楚自己的指挥位置。这次遭遇的伏击在战后总结报告一出,营部会处理肖连长的,即使没有人员和物资的损失,至少也是给予他口头警告。现在他牺牲了,对于一支在战场上的部队,首先要做的事是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。连里的最高指挥官牺牲,属于重大损失。战后评定功劳时,肖连长很有可能只是战场牺牲,功劳等级就不要想了。

“连长坐在我旁边的副驾上,遇伏击时,他让我停车下来隐蔽。我记得第一发炮弹落在车的右前方,离车大约四十米多些的甘蔗地里,连长立即下车向着车后跑去,第二发落在了二十米不到的甘蔗地里。”

“对的,连长跑向我的车,手臂挥舞着指挥旗,命令我下车隐蔽,等我下车时发现连长已经坐在地上了,是第二次爆炸声后。”这是第二辆车的司机在述说着。

“枪声从哪个方向射来?”

“枪声?是我们自己人开的枪。”几个人摇头肯定地说。

“说清楚,敌人就打了两炮没别的情况?”

“对,就两炮没别的。”

林雪听他们说着,他猜测肖连长是背部受伤,应该是弹片击中了他。他想不通的是,在这么好的伏击点,敌人怎么没有继续攻击。林雪听战士们说完,他觉得有蹊跷。榴弹炮的杀伤大可以排除,无座力炮和40火箭筒也不是,因为车队速度慢,离对面山坡三百米不到,又是平射,如果第一发落空,第二发应该命中。从炮弹的落位他看出来这明显是迫击炮,根据第二发炮弹的落点距离军车二十米不到,其他人和车并无大碍,只是肖连长在车外一人被弹片所伤,杀伤范围不大,极有可能是中国援助越军的六三式6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,也叫60炮。此炮的弹头杀伤半径十五米左右,重量轻,只有二十五斤,肩负携带方便。第一发落位距领车四十多米,第二发落位在二十米左右,敌人在修正炮弹的落点,第三发的落点应该在公路上了。为何没有第三发?散兵游勇吗?恐怕没这么简单,林雪的大脑在快速思索着。

“伤在哪了?”李东海和吴遵气喘吁吁地赶到了,此时的李东海只想知道肖连长的伤在哪里,伤口怎样。

“应该是迫击炮弹片,估计伤在背部,你不在我都忘了该做什么。”林雪快速地告诉李东海肖连长的伤在何处。

“慢点把他反过来。”李东海带领几个人把肖连长慢慢翻过身来。

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,肖连长的背后全是血,军装已经被染成深红色,他背后的地上也被血染成深红色。李东海用手术剪,剪开连长后背的衣服。发现是很大的一块弹片击中了他的左后背,打在了靠在后心脏大动脉的要害部位。

李东海对肖连长做完了医学检查后沉重地宣布:“肖连长,牺牲了。”

“连长、连长!”

“连长。”

几名战士的叫喊声,永远也叫不醒他们的肖连长了。

离这边稍远一些隐蔽卧倒在路边的战士,知道连长的噩耗都是泪流满面,有几个战士高喊:“排长下命令吧,冲过去宰了这些王八蛋!为咱连长报仇!”喊叫声此起彼伏,不一会全车队的人员都知道连长的牺牲。

“连长是替我牺牲的,要不是连长,躺在这的人是我呀!”一排长带着哭腔说着。

“肖连长为什么要跟你换指挥的位置?”林雪把指挥俩个字加重了语气追问道。

“我是唐山的,七六年大地震我父母、我哥、我姐和姐夫一家全死了。两年前我还是连长手下的兵,连长知道我的情况…连长…命令我…”一排长哽咽地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