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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连山下(六)(原创)

作者: 昌平信息网 发布时间: 2019年12月18日 16:27:47

  第二天要走的,结果十点多时天下起雨来。早晨刚起来时天还晴亮,不一阵风簌簌地吹,云从四面漫将过来,像下面条一样飘飘扬扬洒下一场雨来。xx说:"这下走不了了。"我说:"这一一,咋说下就下开了。"xx说:"山里就这样,说风就是雨。有时你跑都跑不过。天要下雨没办法,你就先呆着。"

  我们在毡房嗑瓜子看电视聊天。不知不觉过了很久,大家沉默的间隙,我被外面隐隐约约的"唰唰沙沙"声吸引了,电视开着,听不甚清,我过去揭开毡房的门帘,外面早是一片茫茫了。风停了,雨脚如线,天地一片唰唰沙沙。真是一种久违的声音!我一下非常激动。

   


  河西少雨。山外一年下不了几场雨,且时间短。城市里雨是没有多少味道的,天上灰蒙蒙的,柏油路会更加黑亮,楼房在雨里显得灰暗,车辆来來往往,不停刷动雨刮器,行人躲在雨伞下,低头弯腰,行色匆匆。城市雨只是一场雨而已,它不会改变什么,也没有什么景致。只是出门得加件衣服或带把雨伞而已。街上人会稀少,少了闲逛的人,多了几份匆匆。我也想起遥远的记忆里一些关于雨的景象。陇东比河西雨要多一些,下得时间要长一些。孩童时候,我们站在屋檐下,看屋顶上院子里雨水噼噼啪啪,溅起一串一串的水泡,雨水从瓦渠上流下来,滴注成线,在檐前挂一雨幕。鸟儿躲在屋檐下,缩着头。我们会看看鸟儿,边将手伸到檐下,看滴檐水在手里溅起惊心动魄的水花。刚下雨时,孩子们会很激动,这家跑那家地玩,而渐渐地无边而漫长的雨像将一个村庄,一家家人都阻隔了,大家都像被滞留在茫茫雨海中的一座座孤岛上。大人们总爱在雨天睡觉,最孤独的是孩子,他们不像大人那么磕睡多,也不能到外边玩,就只能坐在自家门槛上骑出骑进,或坐在屋檐下台子的旮旯里兀自玩耍,不时抬头望望绵绵不断的雨……

   


  十四五岁时,得像大人一样帮家里干活。七八月很忙,天麻麻亮我们就出门,中午两点刚过就得上地,天极热,很苦辛,但你不好叫苦,昌平房产,只盼天下一场雨下来。于是有一天,雨终于来了。我们在干活的路上,或在麦场上,天上慢慢刮起了风,且越来越大,吹起了稻草尘土,人们先爬到高处,或站到墙头,或爬到草房屋顶,手架在眉头朝远处眺望,然后说:"来了,来了,黑压压的一片,从北山上过来了!"于是在路上的人赶着往回跑,在麦场里的赶紧清扫现场,不一阵一抬头,看天上黑压压的云像洪水一样从西北方向漫过了,一时电闪雷鸣,雨就噼里啪啦像洒豆子一样往下洒。有时雷阵雨会转为大雨,大雨转中雨,中雨转小雨,小雨转毛毛雨,而后中雨小雨毛毛雨交交替替,一场雨下几天几夜。 再勤快的人,老天爷要下雨你沒治。刚开始,人等着看是不是下一阵会停下来。下上一两天,人就没想望了,"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"管球它哩!于是都扯着睡觉去了。

  下雨时,睡觉是很踏实的。一觉醒来,听着窗外噼噼啪啪,就翻个身继续睡去;再醒来,侧耳倾听,滴檐水乒乒乓乒,再翻个身接着再睡;有时雨小些了,只听到雨滴落地时稀疏的啪一一啪一一的声音,以为雨要停了,半夜醒来,却又听见一片无边的唰唰沙沙。如此反反复复,时停时下,时大时小,一直下几天几夜。老天就像一个伤心的女人,什么事伤透了她的心,让她悲伤至极,她将天地的一切都抛到一边,尽情号哭,哭一阵子,停一阵子,然后抑制不住又哭,哭一阵子,停一阵子,呜呜咽咽,抽泣不已。有时,实在睡不住了,趁着雨停的间歇出去溜达溜达。穿上雨鞋,戴上草帽,掮把铁锨出去。空气很清凉,夹着湿土的味道,野草的味道,果木的味的,麦秸腐败的味道,驴粪的味道,村庄很安静很幽远,山、田、房屋、草垛都很低沉,默默地处在蒙蒙的白雾之下,鸟儿躲在屋檐下,或缩肩、或藏喙、或怅望;小路上,杂草在雨水的滋润中显得更加繁芜浓茂,雨滴一粒一粒地挤在草叶上,压得草叶不堪重负。地很软,有时不小心踩上去,脚会陷进去。一阵风吹来,树上的雨滴会飘落,落下一连串噼噼噼啪啪的响……

  这是记忆中的雨。

 


  很久都没有在大自然中感受茫茫的雨了!  那天站在毡房外,我激动不已。很想到外面转转,于是进去穿了xx的雨衣,打了雨伞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