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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拍出《迁徙的鸟》和《海洋》的雅克·贝汉去世了

作者: 昌平信息网 发布时间: 2022年05月06日 02:09:39

只要看过《迁徙的鸟》都会发出惊叹之声,导演雅克·贝汉像一个匠人,日复一日地打磨自己的手艺,等待和捕捉最精彩的画面,而他更希望成为的,是一个影像诗人。

那个拍出《迁徙的鸟》和《海洋》的雅克·贝汉去世了

雅克·贝汗在《迁徙的鸟》拍摄过程中。图/IC

雅克·贝汉逝世:鸟穿越雷电风暴,却不自我炫耀

本刊记者/倪伟

发于2022.5.2总第1042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

从2004年《迁徙的鸟》开始,每次有新作在中国上映,法国导演雅克·贝汉都要亲自来中国宣传。2017年,他的《地球四季》被选为当年北京国际电影节纪录片单元开幕影片,他再来到中国,还说希望能拍摄一部关于中国的故事片。不知道这么说是因为客气还是真实想法,但这部故事片永远不可能拍成了,今年4月21日,80岁雅克·贝汉在巴黎去世。

这个英俊的法国人,为电影史留下的最精彩的画面,并不是他年轻时的精致面庞,也不是《天堂电影院》结尾在影院里笑中带泪的经典三分钟,而是那些关于天空、大地、海洋和动物的画面。他的名字已经是一个符号,象征着人类对自然界最身临其境和最惊心动魄的观察。

他的自然纪录片让人类看到了一些前所未见的场景,不仅扩展了人类的视野,也创造了新的记忆。在他的镜头下,迁徙不仅是一个词语,而是一只鸟奋力展翅的一瞬、穿越山河的俯瞰,以及精疲力竭的喘息。海洋也不仅是一片辽阔而空洞的水域,而是海豚以40公里时速飞驰,鲸群对着月亮高歌。

他像一个匠人,日复一日地打磨自己的手艺,等待和捕捉最精彩的画面。而他更希望成为的,是一个影像诗人。


永远距离一米

观看雅克·贝汉的自然纪录片,常常会惊叹两次:一次惊叹于从未目睹过的自然奇观,一次惊叹于这些画面是如何拍到的。

蜥蜴的瞳孔里划过火箭腾飞的倒影,松鼠和猫头鹰瞪大眼睛围观母鹿产仔,候鸟在雪山之巅歇脚、补觉,目睹一场雪崩的发生。这些画面迥异于同类题材的自然纪录片,它们捕捉到了动物身上的“人性”一面,因而异常温柔。也有残忍的场面:飞翔的候鸟在枪击声中突然坠落,被割掉鱼鳍和鱼尾的鲨鱼,像一袋垃圾被扔回海洋。拍摄这些奇观,不仅需要超常的耐心,也需要新的技术和方式。

拍摄《迁徙的鸟》时,为了驱散鸟对人的恐惧,剧组第一年的工作并不是拍摄,而是驯养一群鸟。鸟蛋尚在孵化时,他们就在四周播放人类和机器的声音,小鸟破壳而出后,将照顾它们的人类当成了父母亲。鸟儿从小跟剧组成员和机器一起玩耍,当剧组的小型飞行器起飞时,50多只鸟亲昵地跟在身边。经历过这样漫长的准备,后来在三千米高空,摄影师在超轻型飞机上与候鸟一起飞行,成为“鸟中之鸟”,有时鸟儿飞累了,还会停在机器上休息。

那个拍出《迁徙的鸟》和《海洋》的雅克·贝汉去世了

《迁徙的鸟》剧照。

他们还在候鸟身上放置了一个小录音机,取下录音机后,人类第一次听到鸟在飞行时不间断的喘息声,当他们筋疲力尽时,疲惫感如此清晰。

“如果我们感觉不到它们的情绪,如何算是看到生物呢?”雅克·贝汉曾说。为了感受到激昂的情绪,必须靠近动物,当动物奔跑要距离它一米,当它起飞要距离它一米,当它们潜水,也要一直保持一米。由此,他的镜头不仅让人类看到了未见之境,也分享了动物们飞驰的速度。他们与候鸟同行,也将摄像机安装在船尾拖曳的快速鱼雷上,以同样的行进速度,拍下了蜂拥而至的恢弘鱼群。

相比于艺术构思,纪录片制作更需要一种工匠精神,尤其是极为考验耐心的自然类纪录片,总是伴随着无尽的寻找、漫长的等待和无穷的技术问题。曾留学法国、并多年研究法国电影的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教授张献民觉得,雅克·贝汉和一批幕后工作者的工匠精神是最值得称道的。比如有一对夫妻,在自家后院研究了好几年,研发出可以收录鸟儿喘息声的设备。拍摄团队还在德国一家风洞实验室做了一年试验,只为研究鸟儿的飞行。“动物你拍着就是拍着,拍不着就是拍不着,这很简单,就是匠人精神。”张献民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说。

拍摄《迁徙的鸟》花了4年时间,前后600多人参与,拍摄队伍有400多人,往来50多个国家和地区取景,以4000多万美元成本,拍出460多公里的胶片长度。而所有旁白和字幕,加起来不超过40句。“鸟儿飞翔五千公里,穿越雷电风暴,却不自我炫耀。”雅克·贝汉曾在接受采访时说,鸟儿从来不说什么,它们只是坚持去飞,人要向动物学习。这正如他的工作方式。